周凛没再理他,目光投向那忙碌的灯火。
赵远不死心,又捅他一下,挤眉弄眼,“哎,你说咱们这帮兄弟里头,下一个轮上这好事的,该是谁了?”
周凛嚼花生的动作停了半拍。
廊下几个人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,又都假装看别处。
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声音四平八稳,“先把侯爷的喜酒喝明白了再说吧。”
第二日,九月十九。
天刚蒙蒙亮,杜家门外已是一片人声喧腾。
杜雁山立在台阶上,目光扫过院子。百来号人站得齐整,连声咳嗽都听不见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目光看向周凛,“周大人,辛苦。昨儿说的规矩,都清楚了么?”
“清楚。”周凛应得干脆,“侯爷的轿子从东街绕过来,我们候着。轿子一到,放炮、撒花、拦门。”
“拦门”二字一出口,人群里顿时有人笑出声。
周凛眼风一扫,笑声戛然而止,他自己嘴角却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门槛上,顾五正剥着花生壳,闻言抬头,“拦侯爷的门?谁敢啊!上回过招,他一掌就把我拍墙上当壁画了。”
“那是你功夫没练到家。”周绍祖抱着刀,身子懒懒倚着廊柱,“今儿是喜事,不是校场,侯爷不会跟你动手。”
“那也不能太假。”顾九从后头探出脑袋,“拦松了,侯爷嫌咱们敷衍;拦狠了,回头他秋后算账......这活儿可不好干。”
众人哄笑开来。
台阶上的杜雁山看着这群闹腾的后生,布满皱纹的眼角漾开了欣慰的光。
后院厢房,铜镜映着熹微的晨光。
陆白榆端坐镜前,杜雁山不知从哪寻来的全福太太,正执着玉梳,一下下替她篦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