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先帝......”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,瞬间攫住众人心神,“龙驭宾天,已有三日。”
此言一出,满室哗然。
几位尚书腾地站起,面色剧变。翰林院掌院学士失声惊呼,“三日?为何朝中全无半点风声?”
兵部尚书张锐的嗓门最大,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屋顶,“不知太后秘不发丧,乃是何意?”
太后抬手虚按,待声浪稍平,才缓缓开口,语带沉痛地说道,
“先帝临终前召哀家至榻前,言及三皇子在外就藩,五皇子流放岭南,若骤然发丧,恐人心浮动,诸王争位,国本动摇。故遗命秘不发丧,待二子归京,再行昭告。哀家......只是遵旨行事。”
周正清浑浊的老眼盯着太后,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。
片刻后,他才慢悠悠道:“先帝临终前,除了太后,不知还有谁在场?”
太后面色微变,随即恢复如常,语气笃定,“先帝大渐时,神志已不甚清明,只召了哀家与宗亲肃王。待肃王殿下赶到时,先帝已......龙驭上宾。”
肃王乃宗人令,素来不涉党争。这样的人做见证,反而让人挑不出错来。
“哦。”周正清只应一字,便又阖眼。
轻飘飘一个“哦”,却比任何疾言厉色更让人脊背生寒。
崔彦昭忽然开口,声音不紧不慢,“太后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不知先帝可曾留下遗诏,定下继统之人?”
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太后脸上。
太后沉默片刻,朝紫苏抬抬下巴。
紫苏立刻捧上一卷明黄绢帛,恭敬呈至周正清面前。
“先帝遗诏在此,哀家本欲待二子归京,于灵前宣读。然诸位大人既心系国本,忧心如焚,便请首辅先行过目吧。”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周正清接过,缓缓展开。遗诏上墨迹清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