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七人日,周凛密信再至。
信上说,流言已成燎原之势,席卷岭南、闽南、江西。
梧州、桂林、柳州的流民打出了“清君侧”的旗号,誓为先帝讨公道。
蜀地匪患燎原,江南米价飞涨,百姓怨声载道。闽南、赣南暗聚人马,为首者乃三皇子旧部,声势渐壮。
陆白榆掌心贴着小腹轻抚,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,“流言铺路,乱局掩形。三皇子再不动,就不配当新帝的对手了。”
“放心,三皇子此人,最不缺孤注一掷的胆量。”顾长庚的指节在舆图上轻轻一叩,“更何况,他已无路可退。”
正月十五,崖州连日放晴。
陆白榆腹如抱瓮,夜夜被胎动搅得难眠。
顾长庚随之醒转,替她揉腰、垫枕、煮安神茶,眼下时常泛起淡青。
“你这般憔悴,倒比我更像病人。”她靠在榻上,看他端来的红枣茶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。
“你若肯安安生生躺着,我何至于此。”他把茶递到她嘴边,语气无奈,眼底却满是宠溺。
她正欲开口,顾九的脚步声突然撞破了庭院的宁静,“侯爷、夫人,闽南急报!”
顾长庚展信扫了一眼,脸色骤变。
三皇子于闽南起兵,檄文遍传天下:斥五皇子“弑父杀兄,矫诏篡位”,誓要“清君侧,正大统”。
陆白榆接过瞥了一眼,唇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“咱们这位三殿下......也不知该说他是墨迹还是仁慈?新帝都出孝期了,他才出兵。”
话音甫落,她忽然蹙眉闷哼,五指深深陷进腹部衣料间。
顾长庚脸色骤变,“阿榆?”
她没应声,只咬着唇,额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待阵痛暂缓,才喘着气笑骂道:“这两小崽子......倒是会挑时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