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他肩头流泻,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,眉眼却陷在柔和的阴影里,只清晰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条。
他没有急着回答,只缓缓低下头,目光沉静又专注,从她微蹙的眉心开始,一寸寸向下巡睃,掠过轻颤的眼睫、挺翘的鼻尖、微肿的唇瓣......
那目光太慢,太烫。慢到让她觉得被他视线抚过的每一寸肌肤,都燎起细小的火苗。
她受不住这无声的描摹,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。掌心下,他浓密的睫毛如小刷子般轻轻眨动,扫过手心,带来一阵细微的痒。
“好看!”他这才轻笑一声,低头在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上落下一个吻。不轻不重,带着点占有的意味,像是给她盖了一个无形的章,“我媳妇儿,全天下最好看!”
“侯爷嘴上是抹了蜜么?”她轻啐一声,抬手戳了戳他的胸膛,“该起了。”
他懒洋洋地“嗯”了一声,身体却纹丝不动。反而拉下她捂着他眼睛的手,修长的手指不容置疑地挤入指缝,十指紧紧相扣,再一同压回枕畔。
晨光落进他眼底,那双眼不似昨夜烧灼时的深暗,倒像烈火燎原后温存的余烬,热意未褪,却不再灼人,只余下绵长的暖意。
他静静看了她很久,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会说些什么。
然而他只是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,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。彼此的呼吸瞬间交融,温热湿润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窗外两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喳拌嘴,更衬得屋内一片静谧。
陆白榆缓缓阖上眼眸,感受着他的指腹在自己脉搏处一下又一下的摩挲,像是在数着她心跳的节拍,又像一种无声的依恋。
“再陪我躺一会儿。”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懒和满足。
她唇角无声地弯了弯,并不应声,却也没有挣开他的束缚。
晨光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昨夜被他随手抛掷的衣物还纠缠在床脚,她的霜色长裙与他的鸦青常服绞作一团,衣带勾连,分不清彼此,如同昨夜难舍难分的他们。
她盯着那片狼藉看了片刻,恍惚想起他昨夜褪下那条裙子时,指尖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滚烫和急切,动作甚至有些笨拙。
那是忍得太久的情难自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