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,立刻传信给沈驹,让他务必寻机提醒王爷,身边之人,不可不防。”她一字一顿,干脆利落地说道,
“还有,把这个王太医给我盯紧了!狐狸尾巴藏得了一时,我就不信,他还能藏住一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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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下旬,土豆熟了。
坡上,土豆叶子蜷起了焦黄的边,蔫蔫地趴在田垄上。像一匹洗褪了色的旧绸子,皱巴巴地在日头底下摊开,绵延到山脚。
军屯里能动的都下了地。锄头起落,黄土地翻了个身,圆滚滚的土豆便骨碌碌滚出来,金黄的皮上沾着湿漉漉的新泥,带着土腥气。
孩子们挎着竹篮,小尾巴似的缀在大人们身后,小脑袋一低一抬,捡得飞快。笑声脆生生的,被山风卷着送出老远。
那些六月底才到的流民,也散在田垄间。不到一个月,脸上初来时的蜡黄和麻木褪了大半,添了些活气。
“娘,看这个!”一个半大小子猛地从土里刨出颗拳头大的家伙,高高举过头顶,朝远处喊,嗓子带着点破音。
田那头,一个正弯腰的妇人直起身,手搭凉棚望过来,眯着眼笑了,额头的汗珠子滚下来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快速滴落土里。
陆白榆带着顾瑶光和秦白雅在灶房里忙活了半日,熬了两大桶绿豆汤,吊在井里冰镇着。
日头爬高,暑气蒸腾时,三人抬着沉甸甸的木桶下了田。
田埂上,顾长庚正负手而立。张景明蹲在垄边,手里掂着一颗格外饱满的土豆,喜气洋洋地说道:“侯爷你瞧,这身量比去年又大了两圈不止。照这势头,一亩地怕能多收两石粮!”
顾长庚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眼前这片金黄。余光瞥见自家妻子抬着木桶走近,他连忙转身迎了上去。
井水冰过的绿豆汤,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,薄荷的清凉混着冰糖的甜,在燥热的阳光下格外诱人。
顾长庚接过妻子递来的碗,仰头大口灌下,喉结急促滚动,一碗清凉转眼见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