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翀升镇北军,凉州守军的位子就得空出来换人坐。无论换上谁,兵符最终还不是攥在刘家手里?”顾长庚眼底寒光凛冽,
“刘家攥稳了凉州的兵,西北王就算侥幸不死,也只剩个空壳王爷的名头,任人摆布。”
“所以,赵弘谨现在绝不能死。”陆白榆收回视线,语气笃定,
“他活着,刘家就只是代掌,名不正言不顺。他一死,刘家接手就成了顺理成章。新帝要的不是凉州乱,他要的是凉州悄无声息、稳稳当当地换个主人。”
顾长庚点点头,“我即刻传信沈驹,让他务必盯紧王府,王爷的病情,一日一报,不得有误。”
他停顿一瞬,又道:“你先前让沈驹寻机提醒西北王,当心身边人。算算日子,这信早该到了。只是不知……王爷他,听进去几分?”
“几分?”陆白榆无声地叹了口气,带着一丝怜悯,“刘家是他的妻族,刘翀是他大舅哥,刘显是他小舅子。提醒他小心身边人,等于让他怀疑同床共枕的发妻和跟随二十年的旧部。换了你,你肯信几分?”
顾长庚沉默片刻,忽然侧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她,“我与他不同。阿榆,你是这世上,我最信之人。我信你,远胜过信我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敛去那抹温情,复又冷峻道:“你说得对,西北王早知外戚尾大不掉,却始终下不了狠手快刀斩乱麻。当初盐坊之事,他借你我之手敲打刘裕,却也只是小惩大诫,便可见一斑。在刘家这事上,他优柔寡断,心肠不够硬!”
“所以他不会真防。顶多,多留两分神。”陆白榆微微点头,“沈驹的提醒,落在他耳中,恐怕只会疑心府里又出了别的内鬼。那枕畔之人,他怕是连想都不会往那处想。”
顾长庚眉眼间忧色更深,“但有一事,我始终想不明白。新帝既要赵弘谨的命,又何必多此一举,千里迢迢派太医来?这步棋,走得蹊跷。”
“从上京城到西北,山高水长。太医总不会白跑这一趟。”陆白榆偏头沉思,“这里头,定有我们还没看透的关节......”
顾长庚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,若有所思道:“新帝绕这么大一个圈子,无非是想兵不血刃,将西北收入囊中。眼下大邺烽烟四起,流民四窜,他比谁都怕西北再起战火,烧了他的龙椅。”
“兵不血刃……”陆白榆眸光骤然一闪,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,猛地抓住他的手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