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5章 预知梦截断粮道(5)

他眼中血丝密布,喉间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,带着淡淡的自嘲,“明日朝会,百官诘问,还有那帮御史的唾沫星子,你让朕如何交待?”

殿内瞬间一片死寂,只余烛火“噼啪”爆着灯花,滚烫的烛泪蜿蜒流下,如同无声的控诉。

陆锦鸾指尖冰凉,深深吸了口气,才勉强稳住发颤的声线,“陛下的雷霆之怒,臣妾......万死难辞。”

她缓缓起身,在冰冷的金砖上屈膝跪下,额头深深触地。

“可陛下从前亲眼所见,臣妾的梦......向来少有差池。”她喉间发紧,声音艰涩,“可每次牵扯到她,总会出现变故......”

她抬起脸,眼中是深深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

“臣妾分明看见她站在水边,看见粮船泊在徐州码头......可为何,这一次又扑了空......”

那个“她”是谁,两人心照不宣。流放路上的杀机,岭南、上京的处处掣肘,那个如影随形、总能棋高一着的女人,早已成为他们心头驱之不散的阴霾。

萧景泽没叫她起身,也没再看她。只死死盯着案头那簇摇曳的烛火。灯芯猛地一爆,几点火星溅起,挣扎着亮了一瞬,旋即彻底湮灭在黑暗里,只余一缕呛人的青烟袅袅上升。

沉默像铅块一般,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陆锦鸾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响,他才开口。声音嘶哑疲惫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更像是在自言自语,

“朕......不是怪你,也不是怕她把这批粮草运走。她与顾长庚拢住了十万镇北军......要填饱这么多张嘴,纵是一时得逞,又能撑到几时?”

他缓缓直起身,目光扫过案头:那封沾着暗红火漆、如同催命符般的直隶军情急报,就压在最上面;旁边是山东巡抚字字泣血的求粮奏折。

“可国库......早就掏空了!三皇子叛军已破直隶门户,刀尖快抵到朕的咽喉了!朕手里能动弹的兵,全都陷在徐州这滩烂泥里,空耗钱粮,寸功未立!”

他用力闭了闭眼,胸口微微起伏,那身明黄的龙袍也掩不住此刻的狼狈与脆弱,

“长此以往,根本不用等顾长庚挥师南下,这摇摇欲坠的大邺江山......就要先断送在朕的手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