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看向顾长庚,声音和窗外的雨一样冷,
“这些人,从前未必死心塌地。如今女儿进了宫,封了正一品妃位,就是把整个家族都绑上了他的战船。即便不在乎女儿死活,也得掂量掂量这‘皇亲国戚’的脸面和家族荣誉。”
“还有更阴的!卖官鬻爵是太祖爷定下的死罪,当年先帝不过是卖了几个知县的缺,就被言官骂得下了罪己诏。”顾长庚眸色沉沉,
“可选秀纳妃是祖宗家法,‘助饷’是臣下‘自愿’表忠心。他把脏事包裹在礼制的壳子里,严丝合缝。言官就算想骂,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。”
“他这是在投石问路,试探这朝堂的底线!”陆白榆点点头,冷冷道,
“今日他能让妃子家出军饷,明日就能让京官掏‘养廉银’,后日就能向天下百姓收‘平叛税’。一步接一步,把所有人的底线磨平。等大家习以为常,知州、知府、布政使......明码标价摆上货架时,就再无人敢吭声了。”
窗外雨势转急,风卷着雨丝扑打窗纸,沙沙作响。远处校场上新兵的操练声被雨幕吞没,只余下沉闷的鼓点,一下,又一下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三皇子已死,五梁山的赵秉义不过疥癣之疾。收拾这些残局,哪用得着他这般急吼吼地敛财?”顾长庚声音沉了几分,
“整合朝堂,拉拢漕督稳住江南命脉,用崔家这地头蛇锁死西北门户,再抬举陆锦鸾这‘皇贵妃’坐镇凤仪殿,好把她兄长塞进兵部要害......桩桩件件,都透着一个‘急’字。”
陆白榆点了点信纸,“六十万两助饷听着不多,可加上西南的茶税、他从江南盐商身上榨出来的油水......这些银子,正像一条条暗流,从四面八方汇拢,最终都是在为下一场仗攒家底。”
她停顿一瞬,又道,“你看他敛财的路子,我猜他接下来定是打造兵器和盔甲、囤积粮草和战马。这六十万两助饷,我敢打赌,他一分都没入国库,定是直接划给了兵部,用来招募新兵。”
“不错。”顾长庚霍然起身,大步走到墙边的舆图前,目光如刀,落在潼关大营的位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