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,“城南的蓄水池今天竣工。这是你力排众议,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敲定的工程。走,咱们去看看。”
当天下午,城南的巨型蓄水池终于宣告竣工。
浑浊的黄河水,带着上游的泥沙与凛冽寒气,顺着新修的引水渠缓缓注入这方巨大的水域。
堤坝上,挤满了数千名参与修筑的军民。他们脸上沾着泥点,手上布满了老茧和冻疮,衣衫破旧,却在这一刻,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。
那声浪冲开漫天飞雪,在山谷间隆隆回响,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狂喜。
这是凉州军民耗时八个月,一锹一铲挖出来的工程。
有了这池水,来年开春,下游数千亩良田就能旱涝保收,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了。
陆白榆和顾长庚站在人群后的高坡上,望着堤坝上那一张张被生活刻满风霜,此刻却绽放出最纯粹笑容的脸庞,谁也没有说话。
寒风卷着雪沫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吹不散空气中那份滚烫的希望。
是夜,雪落无声。半梦半醒间,陆白榆忽觉心神一震。那震动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源于意识深处的空间。
像是沉睡万古的地脉在苏醒翻腾,又似有什么磅礴而温暖的力量,自无尽虚空中沛然降临,无声地撼动着她的灵魂。
她倏然睁眼,下意识地偏头。
枕畔,顾长庚呼吸匀长沉静,月光透过窗纸,在他锋利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银辉。
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走出了卧房。确认四下无人后,心念一动,便进了空间。
一入空间,陆白榆瞬间怔立当场。眼前的景象,早已不是她熟识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