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敬亭眉头紧蹙,“先太子确有冤情不假,可这与咱们何干?咱们起兵,是为王爷报仇,扯上先太子......”
“因为先太子尚有一线血脉存世。”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自厅门处传来。
众人惊愕回头。细雪纷飞中,一人裹着半旧灰鼠皮袄立在门口,风尘仆仆,肩头落着未化的雪沫,鬓角凝霜,正是李遇白。
他清俊面容难掩倦色,唯眼角一粒小小朱砂痣,在苍茫雪色与厅内暖光映衬下,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绝。
那身浸透书卷的雍容气度,即便行色匆匆,亦如山涧明月,清冷卓然。
他跨进门槛,掸去身上落雪,目光先落在陆白榆身上,随即看向顾长庚,从容见礼,“属下见过主子,见过侯爷。”
话到此处,却似有千钧重担堵在喉间,一时竟不知如何续言。
陆白榆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之色,面上却波澜不惊,“先生此刻应在江南,突然星夜兼程赶回凉州,所为何事?”
李遇白是被忠伯一封飞鸽传书急召而回。信上寥寥数语:凉州将举大事,少主身世,该大白于天下了。却未言明少主是谁。
他忆起忠伯提起陆白榆时,那倚重中深藏忌惮的复杂神情,心下了然。
忠伯怕是......格外忌惮这位侯夫人,却又不得不承认,没有她,凉州走不到今日。
李遇白深吸一口凛冽寒气,目光最终定格陆白榆身上,一字一顿道:“先太子遗孤,就在这间屋子里。”
满室哗然。
韩柏瞠目结舌;许敬亭快步行至门口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;
王合腾地站起来,带得身后的凳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;张景明捻须的手僵在半空,下意识看向顾长庚。
周凛斜倚在窗边,指尖停止了敲击,目光在顾长庚与陆白榆之间快速逡巡,若有所思。
张景明定了定心神,沉声道:“李公子既出此言,想必已查证周详。这遗孤......究竟是谁?”
所有人的目光,皆不约而同看向了李遇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