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监看着那道圣旨,面色煞白,“陛下,这,这岂不是等于承认先帝和你......”
“承认什么?”萧景泽打断他,讥笑道,“我只承认赵弘谨是忠烈,赵璟是孝子。我可没说,是谁杀了他们。”
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,“如今凉州那群人,不过是一群跟着顾长庚作乱的反贼。他说是我与父皇杀的,便是我与父皇杀的了么?就算有人信,那又怎样?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殿外银装素裹的重重宫阙。
“我给了他们追封,给了他们谥号,给了他们配享太庙的体面,还给了凉州军十万两白银。我把天下人想要的‘公道’,明明白白摆在了他们面前。”
他转身看向大太监,眼底全是算计,“现在,顾长庚要是再起兵,他就不是为忠良复仇了。他是在‘朝廷已经给了公道’之后,依然要裹挟百姓,割据称王。到时候,他就从义士,变成了反贼。”
他冷笑一声,“他压下圣旨,百姓会说他心虚,不想让大家知道朝廷已给公道。他公开圣旨,百姓只会问:既然朝廷认了忠良,为什么还要打仗?这道圣旨,是他进退两难的局。他接不接,都输了人心。”
他走回龙案前坐下,拿起那卷早已拟好、盖上玺印的御驾亲征诏书,缓缓卷起,搁在奏折最上层。
“这道圣旨,朕不会现在发。等开春第一战打赢,朕再御驾亲征,一举平定凉州。到时候,天下人只会记得朕是平定天下的中兴英主,没人会再去翻那几年的旧账。”
说完,他又提笔写下第二道“招安”的圣旨。
【朕承天命,不忍加兵。西北将士,皆朕赤子。今特赦西北上下,既往不咎。凡愿归顺朝廷者,官复原职,另加封赏。】
“朕给凉州军一个选择。”他将招安旨意搁在追封圣旨旁边,“他们若接了招安,凉州便不是叛军,朕也不必兴师动众。他们若不接,那便是自绝于朝廷,朕再出兵,便是平叛,名正言顺。”
同一天,凉州的讨逆檄文也从西北传向东南。
两道文书在冰封的黄河河面上交错而过,马蹄声踏碎薄冰,也踏碎了这个冬天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