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轻骑如刀尖般穿营而过,刀锋映着烈焰劈开帐篷,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西戎兵还没来得及摸到兵器,头颅已经落地。
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铁蹄踏地的闷响混着濒死的惨叫在夜风里翻滚,像山洪暴发前的地鸣。
骨力赤从帐篷里冲出来时,粮车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。他光着脚踩在烫人的灰烬上,弯刀还没拔出来,凉州轻骑已如鬼魅般穿营而过。
刀光过处,他身侧的几名亲卫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栽倒在地。
他嘶吼着召集剩下的人,追出去三里地,只看见几队火把分作三路,朝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,像在赤裸裸地嘲笑他的无能。
“该追哪路?”有人轻声问道,
夜色中一片死寂,只剩西北的风在夜色中呜咽。
骨力赤攥着刀,喘着粗气,额头青筋暴起。
身边的亲卫低声说了一句,“分兵追三路,我们必败。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那三串没入夜色深处的火光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。
贺烈延的右翼更糟。他的部落联军本就军纪涣散,岗哨早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,剩下的靠在粮车旁打盹,被马蹄声惊醒时火苗已经舔上了帐顶。
贺烈延冲出帐外,见勇士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,骂了一句极脏的土语,转身亲自拎起水桶去扑火。
他比骨力赤清醒,这趟出兵他本就不情愿,是被赫连赫元拿刀架着脖子逼来的。
粮草烧了就烧了,但部落的勇士不能折在这里。
赫连赫元攥着未出鞘的弯刀站在帐门口,指节青白,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望着连绵起伏的火海,望着分三路远去的火把,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背。
这根本不是巧合!
对方算准了他不敢分兵追击,算准了骨力赤和贺烈延的矛盾,只用一把火,就把他苦心经营的联军烧得七零八落、军心涣散。
“斥候呢?”他转过头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,“三拨斥候,一拨都没回来,你们没人觉得不对?”
帐中一片死寂,无人敢应。
他一脚踹翻案几,舆图和酒碗摔得粉碎,“再派三队斥候出去,每队十人,不回来就再派!绕远路,从两侧摸过去。天亮之前,我要知道野狐岭隘口上到底是谁,有多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