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8章 疯狗出笼(1)

最后一个“泉”字拖长,渐渐弱下去,直至无声。弦声同时收住,余音绕梁。

苏先生抱着琵琶,闭着眼站在台上,静了一瞬。台下一片抽泣声,无人说话。

他缓缓睁开眼,放下琵琶,朝台下深深一揖,转身从茶楼临河的后门走了。

同一天,同一出戏在江南各处被人传唱。每唱完一场,就有人把誊抄好的檄文撒向人群。

官府数次派兵围捕,却次次扑空。往往是差役还没冲到茶楼门口,就有挑担子的小贩、扛麻袋的脚夫、甚至茶馆的伙计,借着添茶、叫卖的油头,悄悄给苏先生报信。

等差役踹开大门,台上早已空空荡荡,只剩满地被人抢得破烂的檄文纸片,和那些刻进骨头里的戏文,再也抹不掉。

五月底,凉州。陆白榆在军医所门口接到凤姑的飞鸽传书。

信上只有两行字:戏已开锣,檄文已散。京中民怨沸腾,新帝连日罢朝。

她把信折好放进袖中,转身望向上京城的方向。远处军营的号角声悠悠传来,惊起了城楼上一群归巢的寒鸦。

她回到书房,提笔蘸墨,给前线的顾长庚写下一行字:

戏已开锣,人心已动。夫君攻城,我攻心。

五月十一,潼关城外。斥候飞马回报,新帝从河东、山东、京畿抽调的五万援军正沿官道疾行,距潼关已不足八十里。

“他娘的!”韩柏啐了一口,“这帮兔崽子打仗不行,跑得倒挺快。城还没拿下来,援军就到了,这仗还怎么打?”

帐中诸将的脸色尽数沉了下去。攻城数日,凉州军几度攀上城头,虽次次都被王慎硬压了回来,前锋营的折损也不小。

可谁都看得明白,守军的箭矢越来越稀,城头的滚木礌石也早已不如起初那般密集。

王慎已是强弩之末,只要再多撑几日,潼关必破。偏偏援军在这个节骨眼上赶来。

再耗下去,等援军一到,便是腹背受敌的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