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凉州时,陆白榆正在粮仓核账。凉州的存粮已不足三月,前方战事未停,每一粒粮都得精打细算。
她把账册搁在案上,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厉铮刚从校场回来,在院中撞见信鸽,大步进了书房,把密信往桌上一扔,嗤笑道:
“新帝凭什么觉得赵秉义会投靠朝廷?这厮当年在河间府就敢截杀他,后来又跟着三皇子举兵造反,如今又缩回五梁山观望。这等反复无常的小人,现在投靠朝廷,是嫌自己命长?”
“新帝自然不会如此天真,赵秉义也不会傻到相信他会既往不咎。”陆白榆替他斟了盏茶,推到他面前,
“正因为不傻,他才不可能看不出萧景泽是什么人。新帝父子连顾家这样的满门忠烈都不肯放过,他赵秉义算什么东西?他反复叛降,早已犯了帝王大忌。萧景泽容得下他一时,绝容不下他一世。”
她停顿一瞬,声音轻了几分,“狡兔死,走狗烹。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。否则当初替萧景泽收拾完三皇子,他就该归降了。何至于像如今这样,不明不白的窝在五梁山,兵不兵,匪不匪。”
厉铮皱了皱眉头,“那新帝为何还要给赵秉义送信?”
“他敢这么做,自然有他的依仗。”陆白榆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望向五梁山的方向,
“赵秉义此人背信弃义,杀人不眨眼,但有一桩,他对自己的结发妻子,是真的拿命护着。若非如此,当年他也不会在镇北军统帅的位子上栽那么大一个跟头。能让这头豺狼低头认命的,除了那位赵夫人,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。”
她眉头紧蹙,无声地叹了一口气,“赵秉义去打三皇子之前,就把夫人藏了起来。从那以后,咱们的密探就再未查到赵夫人的踪迹。若我所料不错,赵夫人如今只怕已经落在了新帝手里。”
厉铮面色骤变,“若真如此,赵秉义岂非当真会接受朝廷的招安?”
“朝中缺少将才,王慎能守却不善攻。赵秉义成为新帝的爪牙,不过迟早的事。”陆白榆转过身,铺开信纸提笔蘸墨,
“告诉侯爷,赵秉义动身赶来潼关的这段日子,是他最后的机会。在那之前,他必须拿下潼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