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柏听完斥候的回报,嗤笑一声,“这狗东西莫不是怕了?带着八万大军,走得跟乌龟爬似的。末将看他是压根儿不想来,又不敢不来,只得在路上耗着。”
“侯爷,末将总觉得不对劲。”许敬亭站在舆图前,忧心忡忡道,
“赵秉义此人用兵刁钻狠辣,从不是拖泥带水。若赵夫人真被扣在新帝手里,他该心急如焚才对。走得这么慢,要么他压根儿不想替新帝卖命,要么他在打别的算盘。”
顾长庚没有说话。许敬亭的疑虑,也正是他这几日反复思量的。
赵秉义不是贪生怕死之辈,这个人一身反骨,脑子里压根没有“怕”字。如此反常,是在等什么,还是在掩饰什么?
沉默了许久,他才开口,“他的斥候在干什么?”
韩柏翻了翻军报,“根据锦衣卫传回来的消息,赵秉义的前锋游骑散得很开,像是在防备咱们偷袭,可主力一直缩在后面,从不露头。咱们的探子想摸他的中军,每次都被挡回来。”
“也就是说,我们只知道他的前锋在哪里,不知道他的主力在哪里?”顾长庚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,目光始终没离开舆图。
韩柏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侯爷是说......他在用前锋当障眼法?”
顾长庚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盯着舆图,心里把两种可能都过了一遍。
赵秉义行军拖沓,无非两种可能:一则消极怠工,碍于妻室才做做样子,不肯替新帝卖命;
二则官道上的根本是幌子,真正的精锐早已绕向潼关以西
他不愿在无确凿证据时妄下判断,但他从不抱侥幸之心。
“派军中最好的斥候,沿潼关以西所有山道、商道、废弃小路逐一排查。”顾长庚沉声吩咐,“赵秉义在镇北军待过,他知道哪些路能绕过潼关。不管他是不是真绕了,先摸清他的动向再说。”
将他眉眼间的忧色尽收眼底,许敬亭抱拳领命,转身出了中军帐。
与此同时,厉铮已在山中潜伏了半月。
早在五月中旬新帝招安赵秉义的消息传来,他便奉陆白榆之命,率锦衣卫精锐斥候沿凉州东南方向的山道、废弃商道分散布控。
自五梁山外围至崤山北麓,处处都有锦衣卫的暗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