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嘴一笑,不等厉铮开口,猛地拨转马头,带起一路烟尘朝西边岔道驰去。
追兵分出大队追他,厉铮趁势冲入密林深处。可身后那帮人阴魂不散,没消停多久又追了上来。
跑到第三天时,厉铮身上的箭伤已经开始化脓。
他寻了处溪涧,用匕首生生剜出箭头,撕下衣襟胡乱裹住伤口,翻身上马又开始疾驰。
六月初五,厉铮冲进凉州城门时,只剩他一个人。
马蹄尚未停稳,他便从马背上直直栽了下来,浑身是血,发白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封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密信。
守城的兵卒冲上去扶他,他只说了声“急报”,便彻底昏了过去。
陆白榆正在城楼上巡视城防。见状快步走下城楼,从厉铮攥得发白的手里抽出那封被血水浸透的密信,就着亲卫举起的火把光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赵秉义率六万精兵绕道崤山,直扑凉州。她把信纸折好放进袖中,对亲卫道:“把他抬进军医所,让瑶光先替他清创,我随后就到。”
。
亲卫二话不说,背起厉铮就往军医所跑。
陆白榆转身望向城外那片麦田。暮色里,麦浪泛着沉沉的暗金色。
天边最后一抹火烧云正绚丽燃烧,东南风卷着天苍山松涛掠过来,风里带着麦秆将熟未熟的青甜气。
凉州城墙上的军旗被风吹得猎猎响。守城的士卒正挨个往垛口上点火把,一簇簇昏黄的光顺着城墙慢慢延伸,像一条在暮色里蜿蜒的火龙。
陆白榆安静地立在明暗交界的光影里,背脊挺直,像崖边迎霜的雪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