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学生里突然起了骚动。
人群中,一个面容清秀气质却十分出众的太学生突然低声说道:“镇北侯不是因战败被关进了诏狱吗?为何安公公要指使杨成给他下毒?”
“此事确实有些蹊跷,朝廷先说顾侯爷通敌叛国,后又改口镇北军战败。可战败非他之过,通敌也早就洗清了嫌疑。朝廷一直扣着他不放也就算了,还将镇北侯府抄了家......”
“先是顾家二房火烧宗祠,再是诏狱买凶下毒。诸位且细细思量,顾侯若真是有罪,又何必急着下此毒手?”那名气质出众的太学生突然提高了声音,
“待三司会审之后,正大光明地斩了他便是,此刻急着让他死,是欲盖弥彰还是想杀人灭口?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,有人立马附和道:“没错,镇北侯府满门忠烈,镇守北疆几十年。如今家中死的死残的残,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,通敌的意义在哪里呢?”
“他们如此着急逼死顾侯,究竟是想掩盖什么,还是想替谁顶罪?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杨成的声音却越来越虚弱,只剩下如濒死野兽一般的呜咽。
他紧抠着砖缝的手指指甲尽翻,在石板上拖出几道蜿蜒的血痕,嘴里却依旧呢喃道,
“顾侯冤枉......护国者不该落得这般下场!为他人抱薪者,也不该冻毙于风雪中......”
太学生因他的话而情绪沸腾,队列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嘶吼,
“停刑!敲登闻鼓只需廷杖30,你们这已经超出规定了。”
老祭酒陈昂踉跄出列,“按《大邺律》,重案未审先刑,是为虐囚。”
话音刚落,宫门前的两个禁军已挥枪砸在他的膝窝。
老祭酒扑跪在地,花白的头颅重重磕在了杨成的血泊里。
“谁允许你们打人的?”静坐的太学生再也忍不住,有人扶起了老祭酒,有人冲向了禁军,
“我们要见陛下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紧接着,数百上千的声音汇成一片,嘶哑地碾过了夕阳沉沉的暮色,
“请陛下重审顾侯案!”
“请陛下重罚西戎凶徒!”
“请陛下严惩五皇子!”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倒映在滚烫的青石板上,像是一道道不肯屈服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