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兴帝瘦削的脸庞因暴怒而扭曲,他抬手扫过御案,砚台“哐当”落地,墨汁瞬间染黑了明黄的靴底,
“禁卫军都是死人吗?给朕......给朕赶走这些不知死活的蛮夷!立刻!马上!快!”
他额角青筋暴起,颤抖的手打开紫檀木匣里的朱红药丸便一口吞咽了下去,
“宫门之外岂容此等凶邪秽物停留?赶紧地给朕驱散,统统驱散!”
皇帝的咆哮狠狠砸向宫门。
沉重的朱红宫门发出艰涩的呻吟,缓缓裂开一道缝隙。
一队禁卫军鱼贯而出,银亮的甲胄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,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。
为首的禁卫军面沉如水,手掌死死按在腰间佩刀的吞口兽上。
“奉圣上口谕,限尔等一炷香之内速速撤离宫门禁地。”
禁卫军的声音陡然拔高,试图盖过鼎沸的人声和刺耳的蝉鸣,却掩不住那丝不易觉察的干涩,
“否则便治尔等抬凶物惊扰圣驾之罪!”
回应他的,是那脸上刺着青狼的西戎人一声短促的,充满轻蔑的嗤笑。
他古铜色的大手随意一挥,像驱赶苍蝇一般,尽是挑衅。
无需任何言语,他身旁几个最剽悍的西戎武士猛地踏前一步,手上弯刀毫无花哨地劈向了挡在前面的禁卫军。
“锵啷!”
禁卫军仓促间拔出的制式佩刀,在真正饮血无数的弯刀面前显得如此笨拙而脆弱。
金铁交鸣的声音骤然炸开。
一名禁卫军闷哼一声,手中佩刀竟被一股蛮横的巨力硬生生荡开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淋漓而下。
另一名禁卫军试图格挡,弯刀冰冷的刀锋却如毒蛇般贴着他的臂甲划过,留下一道刺目的深痕,甲片瞬间碎裂翻卷。
禁卫军阵脚顿时变得微乱。
他们下意识地收缩,刀刃虽出,却只敢格挡招架,畏首畏尾。
在场上百禁卫军,竟无一人敢将刀锋真正捅向那些西戎人的要害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宫门城楼之上,负责戍卫的羽林卫将军赵峥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箭垛上,骨节与箭垛碰撞发出闷响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儿郎被对方几柄弯刀逼得连连后退,阵型散乱,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,烧得他双目赤红一片。
“弓弩手!”他猛地扭头,嘶声咆哮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了调,“给老子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