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白榆冲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,“去吧,日后有什么不明白,尽管来问四嫂。”
等人走远了,她才察觉顾长庚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好奇地挑了挑眉,“大伯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四弟妹从前......从前在娘家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?”
顾长庚漆黑如玉的眼底有探寻有深思,更多的却是掩藏得很好的心疼,“才会让你养成这样谨慎的性子?”
“大伯不必给我留面子。我这人确实是疑心病重,信不过人。”陆白榆直截了当地说道,
“大伯猜得不错,我确实是为了牵制顾东川,才让忠伯跟着咱们一块流放的。忠伯是个重情义的,我不过跟他透露了一下你在狱中的遭遇,他便主动提出要来照顾你。”
“四弟妹何必把自己说得这般不堪?”顾长庚漂亮的剑眉微微皱了皱,
“我虽不知你到底给顾东川交代了什么任务,但想来一定是件顶顶要紧,甚至关系到顾家能否东山再起的事。把身家性命压在别人那点子良心上,谨慎点自然没什么错。”
他轻轻叹息,看向她的目光里有愧疚也有自责,
“若非要说这件事有人错了,那也只能是我这个侯府当家人的错。若非我无能,把阖府生死存亡的重担压在了你一个小姑娘身上,四弟妹又何至于此?”
陆白榆微微怔愣了片刻。
从她先斩后奏开始,她便做好了接受顾长庚责难的准备。
她甚至想好了,若他们实在理念不合,等到合适的时机,她便与顾家分道扬镳,拆伙单干也不是不可以。
毕竟顾长庚光风霁月、君子如玉,而她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。
但这一刻,他沉静的目光好似稳稳地接住了她,让她竖满尖刺与铜墙铁壁的心无端涌上刹那的柔软。
“大伯当真是这般想的?”
顾长庚温柔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无奈之色,“好像到目前为止,我还没骗过四弟妹任何事吧?”
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担架边缘,像是不经意地抬眸看了她一眼,又飞快补充了一句,
“自然,这种事日后也不会发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