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隔壁顾家二房,分到的是腥味重的猪下水不说,既没有多余的水清洗也舍不得搁他们仅剩不多的粗盐。
光是想想,陆白榆都替他们难以下咽。
可人饿急了是顾不上这些的。
看顾家二房那一脸嫌弃,分肉时却快要打起来的样子,陆白榆便知今日这野猪肉对这群流放犯们的吸引力有多大了。
“既是四弟妹亲手烤的,这烤肉的味道自然是错不了。”顾长庚淡淡一笑,
“只是我如今身子羸弱,吃多了不好克化,反而不妙。”
见他神色认真,陆白榆便知他这是担忧自己成为大家的负累。
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发现已经不烫了,也没再勉强他。
“陶大哥,咱们还有多久出发?”她起身走向陶闯,问道。
“一个时辰后吧。”陶闯正在将烤得最嫩的肉片下来递给杏娘,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墨蓝苍穹上尚未落下的月亮,沉吟道,
“昨夜大伙儿本就没睡几个时辰,睡到一半又被野猪惊扰了,今日便让大伙儿多歇息片刻再上路。”
得知他不着急上路,陆白榆便放下心来,她快步走到宋月芹身边,
“二嫂,咱们把那一小扇肋骨煲成药膳汤给大家补补身子吧。”
“成,二嫂听你的。”
宋月芹爽快地点头,一边指使冬梅去拾柴火,一边利落地在篝火上支起锅,迅速将肋排焯水。
陆白榆借着掩护,假意从放药的包袱里拿了些党参、枸杞、当归和红枣等补气血的药材出来。
众人沉浸在大块吃肉的快乐中,没有人注意到这角落里发生的一切。
唯有陶闯第一时间发现了顾家这边的异样。
他看了一眼食欲不振的妻子,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提起自己分到的那扇肋排走向了陆白榆。
“四夫人......我知道如今这种状况,水远比肉金贵。若非杏娘是个双身子,我也不好厚着脸皮来同你讨碗汤。”
“嗐,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!”跳跃的火光照耀在陆白榆那张笑眯眯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,
“不就是一碗汤么,等着,炖好了我就给你送过去。”
“多谢。”陶闯放下手中的肋排就走。
陆白榆:“陶大哥,一碗汤而已,这肋排你拿回去吧。”
“且不说流放路上一碗汤有多金贵,就算放在寻常,那也是四夫人的一片菩萨心肠。”陶闯扫了一眼流放队伍,神色认真道,
“再者,我不能坏了四夫人的规矩,让四夫人难做。若我开了白拿的先例,那人人都会仗着四夫人的好性儿来效仿。四夫人自是不惧,但我不能给你惹这样的麻烦。”
陆白榆看了他片刻,不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