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战场从未消失,只是换了阵地。挥刀斩敌是守护,运筹帷幄、洞察秋毫也是守护。侯爷本来就是顾家的定海神针。只要你在这里,侯府便还有主心骨。这个家,便不会散。”
说罢,她起身将剁好的鱼块滑入咕噜咕噜翻腾的砂锅里,又加了些姜片和细盐进去。
做完这些,她才折身回到他身旁,蹲下身子,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,露出他肿胀不堪的膝盖,
“大伯,得罪了。”
顾长庚笔直的大长腿在暗色阴影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白,新伤叠着旧伤,髌骨处的肿胀尚未完全消退,用银针刺破皮肤时,挤出的不是寻常血水,而是淡黄色的浊液。
深深浅浅的淤青层层堆积,将曾经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彻底淹没。
陆白榆抬手搭上他的髌骨边缘,指尖用力按了几下,便摸到了微微凸起的骨痂。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顾长庚紧咬的齿缝间溢出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小心避开最肿胀的中心,指腹沿着膝侧边缘,一点点向下探查颈骨上端。
“这里有知觉吗?是疼痛还是麻木?”
顾长庚:“膝盖处是疼,其余的地方都是麻木。”
“大伯这是陈旧性畸形愈合,得把长歪的地方重新断开,才能精准复位。”
说罢,她手指上移,落到他的腰间,“肋骨也要检查一下。”
“别。”顾长庚猛地移开视线,弧度完美的下颌线微微崩起,喉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,“脏。”
将他的难堪尽收眼底,陆白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,“正好这里水资源充足,等晚点我烧上一锅热水,让忠伯帮你清洗一下身子,再来检查如何?”
顾长庚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,哑声道,“好。”
陶罐里,奶白色的汤汁迅速翻滚起来,如同融化的玉髓。
鱼肉变得晶莹剔透,细腻的肌理清晰可见,颤巍巍地悬浮在浓稠的汤液中。
油脂被完美地乳化在汤里,不见丝毫腥气,只有诱人的乳白和扑鼻的鲜香,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,勾动着最原始的食欲。
陆白榆小心地撇去浮沫,撒上碧绿的葱花,又加了点自制的鸡粉提鲜增香。
一罐香飘四野,味极鲜醇的芝麻剑鱼汤便炖好了。
她先盛出一碗奶白浓香的鱼汤,仔细吹凉,递到他唇边。
“大伯,要治腿,就得先把身体养好,否则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断骨再接的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