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晋舟像头受伤的野兽,扑上去抓住兄长的衣襟,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在段晋山脸上,
“段晋山,你还是人吗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?你对得起爹从小对你的栽培吗?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,你为了自己活命,竟连亲爹都能舍弃!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这对曾经在京城也算显赫的段家兄弟,在这荒芜之地上演着骨肉相残的惨剧。
段晋山被打得偏过头,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,眼中那份痛苦被更深沉的冰冷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取代。
他猛地推开段晋舟,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
“救,怎么救?冲出去就是死!爹已经......已经那样了,你想让我也变成一具盐尸吗?还是想让我们全家都死在这里?”
“段晋舟,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,这是流放不是过家家。只有活着才有以后,才有希望!爹他,他......”
他哽了一下,终究没能说出“爹他死了也算值了”这样的话,
“我当时只想保住你,保住娘,保住我们段家剩下的人。我想让一家人活下去,你懂不懂?”
“活下去?是靠他们的恩赐活下去?还是靠着你卑躬屈膝,见死不救换来的苟延残喘活下去?”
段晋舟惨然一笑。
他抬手指向不远处正冷漠看着这边的秦王府仆役。
“为了活下去,我们就得眼睁睁看着爹被他们推出去送死?!”
他的目光越过段晋山,看向刚从浅坑里走出来的萧景泽,
“你的前程,就是继续给这种主子卖命?段晋山,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,你效忠的人他虚伪、冷血、自私!他的前程是用爹的血,用他属下的骨头铺出来的。这样的前程,我不要。我段晋舟,耻于与这种人为伍!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段晋山又惊又怒又怕,一巴掌就扇在了段晋舟脸上。
秦王府仆役脸色阴沉,眼露杀意。
就在这时,一声压抑破碎的呜咽骤然响起。
段老夫人被长媳薛盈踉跄着扶出,形容枯槁。
她呆呆地看着丈夫那尊盐化的尸身,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滑过布满皱纹和盐渍的脸颊,冲刷出更深的沟壑。
身体也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风中残烛。
“段晋舟你疯了吗?谁允许你说这种胡话的!”
她用力推开薛盈,撞撞跌跌地走到幼子身边,抬手就是重重一耳光扇在了他脸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