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结实实挨了几脚后,李氏顿时老实了。
她一骨碌地从地上翻身爬起,再也不敢撒泼耍横。
陆白榆牵起秦王府仆役送来的马儿,正要走向顾老夫人,萧景泽突然皱了皱眉头,
“胡闹,谁让你们把次等马送给四夫人的?”
他一脚踹向那个仆役,“像四夫人这样的奇女子,自然要配最好的骏马!”
说完,他竟亲自挑了一匹油光水滑的骏马牵到陆白榆面前,
“有了它,阿榆便不用再整日受累了。”
说这话时,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板车上的顾长庚,微勾的唇角带着几分轻蔑与挑衅。
顾长庚抬眸与他对视,沉静如水的黑眸里泛起一片细微的涟漪。
但很快,他便将所有情绪隐入眸底,不卑不亢地说道:“些许援手之恩而已,王爷不必客气。今日便是换了别人,我和四弟妹也不会袖手旁观的。”
他四两拨千斤,轻轻松松便将萧景泽的暧昧旖旎的话语解读成了报恩。
萧景泽一拳打在棉花上,脸色顿时白一阵红一阵的,精彩极了。
陆白榆抽了抽唇角,将那匹骏马牵到了顾老夫人身边,“娘,你上来。”
“娘很久没骑过马,早就生疏了。再者娘一把老骨头了,也经不起这种颠簸。”
顾老夫人慈爱地笑了笑,“好孩子,你自己骑吧。忙了一晚上,你连口气都没歇过,早该累了。”
陆白榆心知肚明,这不过是她心疼自己,故意找的托词罢了。
她早年也曾跟着老侯爷走南闯北,在边疆草原上纵马驰骋过。
已经刻入骨子里的东西,怎会生疏?
况且再颠簸也比走路强。有马骑,谁又愿意走路呢?
但见她坚决不肯,她也没勉强。
她翻身上马,将手伸向了板车上的小阿禾,“要跟阿姐一块儿骑马吗?”
小阿禾眼底闪过刹那的亮光,但随即她又生起一点怯意,将身子往顾长庚身边缩了缩,轻轻摇了摇脑袋。
陆白榆指尖轻点马鞍,促狭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顾云州身上,“州儿可擅骑术,四婶这匹马给你练练手?”
“谢四婶抬爱。”少年端正身形,垂眸拱手行了个规整的礼,嗓音清朗而持重,“然云州既为顾家儿郎,岂敢僭越长辈坐骑?”
星垂平野,夜凉如水。
流放队伍在夜色中悄然开拔,如同逃离猎场惊魂的兽群,带着劫后余生的警惕与疲惫,沉默地疾行。
大约行了一刻钟,前方突闻马儿嘶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