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衣襟。
顾二叔喘着粗气,一把推开她,兀自咒骂道:“毒妇,想杀我......门都没有!”
李氏软软地倒了下去,目光死死盯着顾二叔身后的草堆缝隙。
面巾从她脸上滑落,她嘴唇还在动,似想说些什么。
顾二叔顺着她凝固的目光疑惑地回头。
便见一只受惊的毒蝎子正飞快地钻回草堆深处,只留下一节令人心悸的尾巴尖倏忽不见。
匕首“哐当”一声落地,滚落在草堆边缘。
“不,不是这样的......”
顾二叔脸上的狰狞和愤怒瞬间凝固了,转而化为一种极致的茫然。
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看向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儿子,
“是她想杀我,我才会动手的。不是我的错,不能怪我......这都是她自作自受!”
顾长曜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喃喃道:“爹,你,你杀了娘,日后谁来照顾我们啊?”
“娘她也是糊涂,拿刀过来做什么?不是存心惹你误会吗!”
“都怪陆白榆,她若是不给娘匕首,就不会闹出这场事了!爹,一定是她逼娘来杀你的,是她害了我们全家!”
鲜血自李氏心口汩汩涌出,在库房冰冷的地面上蜿蜒开一片刺目的暗红。
浓郁的血腥味与疫病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眼前的这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击垮了疫区其他患者脆弱又敏锐的神经。
“死人了,又死人了......”
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,惊醒了沉睡中的人们。
“这地方待不得了。四夫人说过,血也有毒,也会传染的!”
“放我们出去。求求你们,我不想死在这里!”
“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。冲出去,跟他们拼了!”
恐慌被沉沉的夜色放大到极致,以顾家父子为首的疫区幸存者们开始疯狂冲击屋外的封锁线。
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。
陆白榆知道人在绝望时可以爆发出多么恐怖的潜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