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垂了眉眼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笑意,再抬头时,神色便冷了几分,
“如今你我皆是戴罪之身,流放途中生死尚且难料,提及这些无关紧要的前尘往事毫无意义。赵姑娘有此闲心,不如多思量如何保全自身方为上策。”
他脸上不带半分恼怒,但偏就是这样的淡漠,更像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了赵婉灵的脸上,让她讨了个没趣。
赵婉灵顿时红了眼眶,眼中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,看起来委屈极了。
人群中立刻有人不满地说道:“她不过一个小姑娘,便是说错了话,侯爷又何必与她斤斤计较?”
“顾某并非故意同赵姑娘一般计较,但她无端给顾某扣上一个莫须有的心上人,并臆测顾某因此耿耿于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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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庚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与坦荡,
“顾某虽已是残废之身,此生注定孤寡,孑然一身本是应有之义......”
他低下头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,“却也不愿,更不能,平白担了这样的虚名。”
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板车边缘,他声音停顿了一瞬,才有些艰难地继续说道,
“万一......万一苍天垂怜,顾某三生有幸,蒙哪家女子不弃,肯垂青于我这残躯......今日这番无稽之谈,若是将来被她知晓,岂不要无端惹她伤心?”
众人皆被他这番话惊得怔愣了片刻,就连陆白榆也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没想到她这个素来冷静持重,光风霁月的大伯,竟还是个世间罕见的痴情种!
这样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,也不知日后会便宜了哪家女子?
顾长庚:“顾某纵使万死,亦不愿见此情形。故此名节之事不得不辨,得罪之处,还望赵六小姐见谅。”
“顾侯爷乃世间少有的磊落真君子!”人群中,张景明看向顾长庚的目光有赞赏有感慨,
“顾侯爷无需自轻自贱。如你这般贵重的人品,便是残疾之身,若有哪家女子能嫁过去,也是她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。”
“张大人所言极是!顾侯爷人中龙凤,即便暂困浅滩,风骨依旧令人心折。既然张大人如此欣赏顾侯,何不成就一桩美事?”
见众人皆露出赞同之意,萧景泽眼底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光芒,唇角也噙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
“本王听闻张大人家中有待字闺中的千金,正是贤良淑德的好年纪。不若就此许配给顾侯,既是才子佳人天成佳偶,也全了张大人的惜才之心,岂不两全其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