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白皙的掌心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,荆棘的木刺深深嵌入皮肉之中,边缘翻卷,被尖锐石头擦伤的地方仍在不断渗出殷红的血渍,看上去十分可怖。
顾长庚呼吸一窒,漂亮的下颌线瞬间绷得死死的。
他抿紧了薄唇,一言不发,先用清水小心冲洗伤口周围的污迹。
每一次棉布触碰伤口,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体极其细微的僵硬,但她依旧没有喊过一声疼痛。
“如果痛的话,你也可以说出来,不必这样强忍着。”
他眼神专注得如同对待最精密的军械,明明没有抬头,却能由她呼吸感受到她此刻的细微变化。
陆白榆微微一怔,随后浑不在意地笑了笑,“一点小伤,不碍事的。”
末世时这样的伤于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。
每一次死里逃生的背后,都会伴随着伤痕累累。久而久之,她早就默认了自己没有喊痛的权利。
顾长庚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后又一声不吭地拿起匕首,将匕首尖凑到篝火上来回燎动。
“没有人不怕痛,也没有人是坚不可摧的。一根弦绷得太紧便容易断,今时不同往日,四弟妹早已不像从前那般需要自己单打独斗。我......们既是你的盟友,也是你的家人,你也可以学着依靠一下我们。”
陆白榆安静地注视着他,长睫微垂,看不清情绪。
但由她比往日灼热的目光,他依旧能感受到她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的。
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挑出那些扎眼的木刺。
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稳得惊人,与他眼中翻涌的心疼与懊恼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空气中只剩下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清理干净,他仔细撒上药粉,然后将伤口一层层缠上纱布,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“今晚四弟妹又救了我一命。”
他依旧用指尖虚虚托着她的手腕,目光落在那个洁白的蝴蝶结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才用低沉克制的嗓音说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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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,四弟妹一定先珍重自身。于我......于我顾家而言,你的命远比我更重要!”
“大伯,于顾家而言,没有谁是可以被轻易牺牲的。你是顾家的主心骨,但我、母亲、二嫂三嫂......我们每一个人,都是支撑这个家走下去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”
陆白榆缓缓抽回手,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掌,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
“我们就像一只木桶上的木板,长短或许不同,但缺了任何一块这只桶便不完整了,便无法再装满希望之水。你很重要,我也很重要,我们每个人都一样的重要。”
说完,她站起身,拿起火把再次走到了火圈边缘,面对沉沉夜色盘腿坐下。
顾长庚望着她的背影,久久没有收回目光,掌心却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块染血的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