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凛迅速坐直身子,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周某又不是三岁小儿,连这么简单的利弊都取舍不了。”
“指挥使当真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?那你可知你如今已是四面楚歌?”陆白榆抬眸与他对视,目光灼灼逼人,
“周大人是聪明人,不妨想一想皇上为何派你一个堂堂指挥使来办这趟差事?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五皇子吗?当日秦王府,你虽未明着站队,但皇上怎会看不出你与五皇子的那点猫腻?”
“锦衣卫是皇上的狗,只能忠于他一人,哪怕那个人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也不行。历朝历代,哪个锦衣卫头子能有什么好结局?你手上替他沾满了血,又知晓他太多隐秘,你猜他会不会担心你这条狗反咬他一口?”
周凛面无表情地听着,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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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白榆也不着急,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至于三皇子,指挥使该不会以为他真的就是你的退路了吧?他此刻与你结盟,无非是看中了你这把刀。
等事成之后,你这枚知道他曾谋害亲弟的棋子,是留着让他放心,还是让你变成殉职的忠臣,死在西戎人手上更令他安心?”
顾长庚一直沉默地听着,此刻却捻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桌上的棋盘上。
这步棋恰似孤刃刺入十面埋伏的杀阵,四围杀机顿时如弦绷紧。
“我四弟妹说的没错,指挥使现在的处境,进退都是死局。五皇子若平安抵达岭南,陛下未必会念着你的好,但他若是死在半途,你猜他会更恨西戎人,还是护驾不力的你?”
顾长庚漆黑如玉的眼底闪过一抹洞察全局的沉静,“三皇子若事成,你鸟尽弓藏;三皇子若是事败,你则是他的同党。指挥使如今四面皆是悬崖,只有顾家一条生路可走。”
陆白榆趁热打铁地补了一句,“其实从接下护送三皇子的差事开始,指挥使便心知肚明,你已经无路可走了,否则你又怎舍得送我二嫂离开?”
“就算真是死局,四夫人又凭什么觉得,登上你顾家这条破船,结局就能不一样?”
周凛脸上依旧没半点波澜,只伸手端过冷掉的茶,抿了一口才淡淡开口说道,
“留在这个位置上,我尚且可以争一争。上了四夫人的贼船,我才是彻底堵死了自己的生路。毕竟顾家如今乃戴罪之身,自身尚且难保,又能给我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