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捻起一根银针,正要俯身靠近他的腿,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。
陆白榆愕然抬头,撞进顾长庚深邃的眼眸里,那目光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心疼。
“不必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
“阿榆,你没发现自己很累吗?听话,今晚先休息。咱们来日方长,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陆白榆愕然抬头。
自从鹰见愁隘口,她强行催动空间,倾泻巨石阻断西戎大军后,整个人的精神就如同被抽空了一般,一直处在一个紧绷而疲惫的状态,全靠灵泉水硬撑着,才没在连日的奔波中倒下。
她自认掩饰得很好,连最细心的宋月芹都未察觉,却没想到竟被他一语道破。
他竟......一直都看在眼里?
她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还能撑住,想说这是治疗,不能耽搁。
可他的话却像瞬间抽走了她强行支撑的最后一根筋骨,无边的困意如潮水般涌上,让她眼皮沉甸甸的。
她下意识地想,若是空间里那眼能够消除疲惫的温泉还在就好了,泡上一刻钟,定能恢复大半精神。
可恨的是因为她之前截胡了银矿,动了萧景泽这个“天道宠儿”的利益,无耻的天道竟不知何时收回了她的温泉。
想到这里,她不禁在心里又暗骂了萧景泽几句。
“好,我都听大伯的。”她低低应了一声,收回银针,转身躺上软榻。
几乎是脑袋刚沾到软枕,意识便迅速沉入一片黑暗,连日的殚精竭虑在此刻彻底爆发,让她睡得无比昏沉。
翌日清晨,陆白榆是在一阵温暖而静谧的光晕中醒来的。
连日的疲惫让她这一觉睡得极沉。
意识回笼时,最先感受到的是窗外倾泻而入的明媚晨光。
可那道本该落在她脸上的刺眼光线,却被什么东西稳稳挡住了。
她眯着眼,透过朦胧的视线望过去。
顾长庚就坐在软榻正前方的轮椅上,肩背挺得笔直,脊背绷成一道利落的线。
他的目光垂落在膝头摊开的书页上,修长手指轻搭在页边,指节泛着浅淡的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