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庚指尖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虚张声势。”他语气淡淡,却一针见血,“真欲剿匪,焉有事先敲锣打鼓之理?这分明是项庄舞剑,意在沛公。”
周凛面色微变,突然想到什么,“这么说,咱们李代桃僵的假死之局已经被三皇子识破了?”
帐内一时寂静,只听得见帐外寒风掠过林梢的呜咽声。
陆白榆缓缓站起身,走到帐门边,掀开一角帘子,望着外面纷扬的小雪,以及远处青州城模糊的轮廓。
她清丽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沉静,唯有眼底跃动着一簇遇到强敌时才燃起的冷焰。
“布下此局的,绝不会是三皇子。”她转过身,条理清晰地说道,
“能拿太学生与安国公当诱饵,且不信我等已葬身鹰见愁的......除了五皇子,我想不出第二人。”
顾长庚点头附和道:“与其说是五皇子识破了咱们的计策,还不如说这是他引蛇出洞的试探。”
陆白榆走回帐中,目光扫过二人,“他既以阳谋相邀,这饵,咱们便昂然吞之。”
周凛眉头紧锁,“四夫人,既明知是陷阱,我们为何还要冒险?”
“人,咱们必须救。萧景泽扣住太学生,不止是为了引我们现身,更是想断掉咱们的助力。”顾长庚打断他,语气沉静,却不容置喙,
“这些太学生皆是国子监挑选的寒门俊才,有人精通舆图测绘,能辨山川险易;有人知晓民生;有人专精律法。若是落在五皇子手里,或被胁迫为他所用,或是找个罪名悄无声息的杀了,于我们都是极大的损失。”
“北地日后若要安定,缺的正是这样知民生、懂实务的人才,所以他们绝不能折在这里!”
“大伯所言极是。于公,这些学子是未来北上的基石,不可或缺;于私,他们受我等牵连,岂能坐视不管?”
陆白榆曼声说道,“更何况,若我们今日弃他们于不顾,日后谁还肯信我们招贤纳才的诚意?萧景泽要的,正是这等进退维谷之局。”
她抬眸看向青州城,声音斩钉截铁,“救,是必须救的。但这张网,须由我们来撕开!”
“周凛,想办法混进青州驿馆,联系上安国公。还有,他邵青不是说青州闹匪患吗?那咱们便让这匪患闹得更大一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