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青州,钓鱼者被鱼钓之(6)

他知道,周砚之绝非危言耸听,自己若再执迷不悟,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。

周砚之见他神色松动,并未再紧逼,只是静静立着等待。

堂内烛火跳动,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。

沉默持续了许久,邵青终是重重吐出一口气,声音里满是疲惫与不甘,

“罢了,周大人,你即刻拟折,就说邵某今日已荡平白虎寨,匪患已清;再传我命令,备上薄礼,明日一早便送安国公与太学生一行启程。”

第二日天色未明,青州城北门便打开了一道窄缝。

深秋的晨雾裹着寒意,将整个青州城都笼在一片朦胧里。

邵青一身便服常甲,肩颈落着细碎霜花,只带了十余名心腹亲兵,押着两辆驮满箱笼的骡马,与安国公一行人在晨曦里会合。

马蹄踏过青石板的闷响,混着风卷落叶的沙沙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安国公的乌木马车旁,四十余名子侄与家仆紧随其后。

国公府的年轻主子们身着素色棉袍,虽没了往日锦缎华服,腰杆却依旧挺直。

他们脸上不见落难的凄惶,眉梢眼角反而藏着被磋磨多日的怨气。偶尔交换眼神时,那点不甘像火星似的,连晨雾都遮不住。

紧随车队的,是二十一名太学生。

他们穿着青布儒衫,个个目光清亮,沉默地跟在队尾,脚步虽缓却稳,与前者的怨气格格不入,泾渭分明。

邵青对着安国公的马车拱了拱手,声音里有难掩的不耐烦,“国公爷,前路已清,末将送你至凌水北岸,过了河便再无耽搁。”

车帘掀开一角,安国公裹着半旧貂绒披风,露出张雍容富态的脸。

他眼角眉梢带着丝漫不经心的挑剔,“哟,邵将军这回倒是贴心。怎么,是怕本国公在最后一段路上,被毛贼抢了去?”

这话直白得不留余地,哪有半分罪臣的低调,反倒像地主老爷在挤兑自家护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