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去准备吧,今夜要辛苦大家了。”周凛挥了挥手。
众人领命散去。
周凛也向顾长庚微一颔首,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。
这个向来坚若磐石的男人,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,背影竟透出几分难得的虚弱,每一步都带着强撑的刚强。
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顾长庚望着赵坤离开的方向,深邃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,
“棋局已布下,能否安然度过此夜,就看天意,或者说......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。”
陆白榆沉默片刻,轻声问道:“侯爷既已预见了西侧可能的疏漏,又反复申饬,为何不......”
她的话并未说完,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:为何不直接干预,更换部署?
顾长庚将目光从火焰上移开,看向陆白榆,眼神里是历经沙场淬炼后的清醒。
“阿榆,治军如治水,堵不如疏。有些隐患,强压下去只会埋得更深。有些脓包,不亲自挑破,永远不知道疼。方才的再三强调,以及今夜我亲自坐镇,这些都是加固。但,也仅止于此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便多了几分审慎,
“在军队尚未完全磨合,周凛又重伤无法亲自弹压的情况下,我若越过他和厉铮,直接对赵坤这等老牌总旗的布防指手画脚,甚至临阵换将......”
“由此引发的指挥体系混乱和锦衣卫内部的抵触与猜忌,可能比局部疏漏的危害更大。用人不疑,这是维系这支队伍凝聚力的底线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黑暗的西侧,仿佛能够穿透夜幕,看到潜藏的危机,
“此刻我能做的,都已经做了。剩下的,不是去强行弥补那个可能存在的缺口,而是,”
他声音里陡然增添了一份如山岳般的沉稳,
“在溃口真的出现时,以雷霆之势稳住全局,将损失降到最低。信任,有时需要代价来验证,无论是验证忠诚,还是验证愚蠢。”
闻言,陆白榆心中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