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没敢耽搁,悄无声息地拉开笼门,像两道影子似的溜了出去。
泥泞的地面让他们每走一步都要打滑,裤腿很快沾满了泥,重得像灌了铅似的,可谁都没敢停下来。
凭着白天记下的位置,王老六弯腰弓背,借着营帐的阴影掩护,咬牙摸到了第三辆骡车旁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扣住箱笼边缘,拼尽全力往上一抬。
手臂上的力道瞬间落了空,箱体在手里几乎没有多少重量。
空的!
果然是空的。
冯骥给的根本就是假情报!
这狗东西,是想把他们所有人,连带着整个山寨都推进死局里。
这箱子,就是铁证!
两人没敢多耽搁,转身就往营地外的树林奔去。
狼嚎声早已停了,只有雨声还在“哗哗”地响,彻底盖过了他们的脚步声。
漆黑的树林像张开的巨口,两人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树影里。
王老六的衣服全湿透了,冷得浑身发抖,可心里却烧着一团火。
不管那些消息是不是巧合,冯骥叛变是真的,山寨有难也是真的。
必须立刻回去,揭穿他!
漆黑的夜色里,没有人看见,草棚旁的兵士轻轻吐了口气,缓缓收回看向树林的目光。
他抹掉脸上的雨水,眼神突然变得清明,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警惕模样。
兵士悄无声息地转身,脚步轻快地绕过雨棚下的篝火,径直往某个帐篷的方向走去。
帐内烛火昏黄,陆白榆伏在案前,指尖捻着泛黄的《青囊书》真本,指腹轻抚过前朝神医留下的墨迹。
顾长庚坐在她身侧,裤腿卷至膝弯,小腿处扎着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他却没看那针,目光径直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。
“侯爷、四夫人。”兵士在帐外低声道,“鱼已入网。”
陆白榆头也未抬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待兵士退下,她才将书卷往烛火前挪动了半寸,鬓边一缕碎发垂落,扫过案上的砚台。
顾长庚的目光从那缕碎发上挪开,望着跳动的烛火,忽然开口道:“不知赵远假扮的豪商信使,给冯骥的那封信到了阎魁手里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