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,陆白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与薄怒,
“阎大当家,此信从何而来?我白晚棠行事向来光明磊落,若要合作,自当拜会山寨之主,何必舍本逐末,绕开正主去寻二当家?此等拙劣的离间之计,莫非大当家竟然看不穿?”
顾长庚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,平静接口道,
“阎大当家,此信出现的时机,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?这更像是有人不愿见到我们之间的交易成功。或许是出价不如我们的对手,或许是山寨内部另有所图之辈。”
“至于矿脉图的消息来源,”陆白榆接过话头,坦然地勾了勾唇,
“朔州城‘软玉温香阁’的绿漪姑娘,不仅琴艺双绝,更难得的是消息灵通.......”
此言一出,阎魁瞳孔骤缩。
绿漪是他相好的青楼妓子,得到矿脉图后,他确实在一次醉酒后跟她炫耀过。
阎魁死死盯着二人,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他们洞穿。
半晌,他脸上的凶戾之色才缓缓收敛,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,
“哈哈哈!好,有点意思。看来是有人想在背后搞鬼,差点冤枉了贵客!”
他挥了挥手,让马匪们退下,“既然白当家如此有诚意,那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价钱。”
气氛瞬间缓和了大半,宾主重新落座。
“来人,摆酒,上好菜!我要好好款待白当家和陆先生。”阎魁高声吩咐道。
不多时,木桌上便摆满了吃食。
羊肉炖萝卜冒着热气,汤面浮着层浅黄油花;酱焖五花肉炖得软糯,酱汁裹着肉香。
炒鸡蛋金黄油亮;油炸松雀裹了层薄面糊炸得金黄,满口香脆。
最惹眼的还是烤鹿腿,外皮烤得焦红透亮,渗着油脂,混着孜然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旁边还放着几坛未开封的烈酒,酒坛上的泥封完好无损。
众人刚要动筷,阎魁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那笑容里藏着点不怀好意,
“看我这记性,光顾着迎接新客,倒把另一位贵客给忘了。”他也不避着人,对身旁心腹高声吩咐道,
“去,把那位江南来的赵先生请过来。就说,他东家派来谈正事的人,已经到了我这儿了。问问他,既然都是一路的,为何要分头行事,是信不过我阎魁,还是另有所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