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眼时,他眸中已是一片赤红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
“更重要的是,北疆百姓若能广种此物,将再无饥馑之患。民心得稳,兵源得充。这,是能定北疆、灭西戎的国之重器。”
他抬眸看向陆白榆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全然没了平日的温润如玉,反倒透着一股近乎暴戾的偏执,
“阿榆,你可知此物意味着什么?它不仅是粮食,更是撬动天下大势的支点!”
陆白榆心头一窒,瞬间明白了他这般反常的缘由。
在她看来只是“高产作物”的土豆,在顾长庚看来,却是能扭转国战命运的希望,是填补他心中血海深仇的良药。
数月前顾家那场惨败,粮草断绝正是溃亡的开端。
若非如此,顾家三子和那些埋骨风沙的镇北军儿郎们,何至于在饥饿与绝望中,被西戎铁骑屠戮殆尽?
粮草不足,一直是顾长庚心中刻骨的殇痛。
他心里藏着一个深渊,这个深渊乃血海深仇铸就。
而土豆,就是填平这个深渊的希望。
“在我等手握足以踏平西戎、钳制朝堂的雷霆之力前,此物,必须是埋进地底的秘密,连风都不能听闻。”顾长庚墨色瞳仁里翻涌着寒芒,
“阿榆,这东西若流进西戎人或是五皇子手里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我们此前所有筹谋都将化为飞灰。所以必须先攥死在掌心,再徐图后计。”
“侯爷所言极是。明日我会亲自处置那片坡地,所有野生种源连根刨起,藏到只有我们能找到的地方。在没站稳脚跟之前,这东西只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。”
陆白榆眉尖微挑,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话语中蕴含的深意,
“等到了废弃军屯后,我会暗育新苗,改良种源。待李校尉在此地建好掩护,挑出绝对可靠的人手,我再拿出种源在此小范围培育,既做战略储备,也为日后推广打下基础。”
顾长庚闻言,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。
他就知道,阿榆最懂他的心思。
他并非自私自利,不愿惠及百姓,只是此物事关重大,一旦落入敌手,局势将对他们十分不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