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密的雪花仍在簌簌落下,掩盖了山寨的喧嚣,只剩一片静谧。
两人踏着薄雪来到后山,坡地上,几丛绿意倔强地破雪而出。
陆白榆快步上前,素手拂开积雪,露出底下沾着湿泥的绿丛。
她取出小锄小心挖掘,当一个个黄褐色块茎暴露在雪光中时,她眼波乍亮,转身便扑到顾长庚的轮椅旁,忘形地抓住他的手。
“真的是土豆!”她将刚挖出的土豆塞进他的掌心,“有了它,北疆粮荒可解大半,侯爷夙愿指日可待!”
顾长庚从未见她脸上出现过这般鲜活的喜色。
平日的她总是冷静自持,运筹帷幄,此刻却如同冰雪初融后第一缕破晓的阳光,直直照进他晦暗已久的心底。
掌中微凉的块茎与她指尖余温交融,震得心口发烫。
他倏地收拢五指,千言万语哽在喉间,只余风雪中一声极轻的叹息,“此乃苍生之幸。”
陆白榆飞快地抽手,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雀跃与欢欣,俯身继续挖掘。
红衣在素白天地间辗转,每块沾泥的根茎都被她小心纳入布袋。
雪落无声,他静坐如松,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,任由飞雪染白肩头。
当最后一株土豆被收起时,陆白榆抱着布袋走到他身边,“我们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车轮碾过新雪,两道车辙的痕迹深深浅浅,与雪地里的两排脚印交叠重合,蜿蜒而去。
。
聚义厅前的空地上,寒风卷着沙砾,刀子似的刮在每个人脸上。
顾长庚静坐在轮椅中,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,却依旧身姿沉稳。
李岩按刀侍立其侧,脊背挺得笔直,宛如一尊纹丝不动的磐石。
陆白榆立在最前方,素色锦袍的下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角落里那群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女子身上。
清越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,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今日起,狼牙寨立一条新铁律——”
场中霎时死寂,唯有风声在耳畔盘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