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没有退路,再难也得前进。”顾长庚的声音透过车厢传出来,“告诉李观澜,让太学生们坚持住,队伍绝不能停。”
周凛应声而去,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。
陆白榆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,轻声道:“侯爷说得对,一旦停下,怕是再也走不动了。”
第二日,队伍沿着一条几近封冻的支流前行。
顾长庚看着车窗外的地形,忽然开口道:“应该快到云沧河了。”
没过多久,外面便传来斥候的禀报,“侯爷,前方发现云沧河。”
陆白榆连忙掀帘望去,只见宽阔的河面大部分已覆盖薄冰,中央尚有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冰凌缓慢流动。
顾长庚沉声说道:“沿河下行便是军屯方向,只是这沼泽和荒草甸子被雪盖住,怕是暗藏凶险。”
陆白榆点点头,“让斥候前出探路,谨慎前行。”
队伍行进的速度愈发缓慢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厢外忽然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,“到了,前面就是废弃军屯!”
陆白榆心中一振,连忙推开被冰雪糊住的车窗,探头看向窗外。
远处,一片低矮破败的土坯围墙和几座倾颓的了望塔轮廓,在漫天风雪中若隐若现,如同海市蜃楼般不真实。
仿佛是为了考验他们最后的意志,风势骤然变得狂暴,如同万千鬼魅在咆哮。
天空暗沉如墨,暴雪以毁灭之势倾泻而下,能见度瞬间暴跌,不足十步。
前方军屯的影子几乎被完全吞没,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。
“抓紧缰绳,跟着前面的车辙走,别掉队!”
周凛声嘶力竭的吼声在风暴中显得微弱而遥远。
骡车在及膝的深雪中艰难蠕动,车轮不时陷入雪坑,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推出。
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,如同刀子割出无数道细小的伤口,生疼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