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门口,见四下无人,她借着夜色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素净的油纸包,随即叩响了房门。
“进来。”顾长庚的声音从内里传来,依旧平稳无波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推门而入的瞬间,一股夹杂着淡淡墨香与药草气的暖意迎面扑来。
顾长庚正对着一张巨大的舆图出神,膝上还放着那本她最近闲下来就会研究的《青囊书》。
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,“四弟妹。”
陆白榆将手中那碗仍氤氲着热气的姜汤,连同那包带着她掌心温度的糕点一并放在矮几上。
“听二嫂说侯爷中午胃口欠佳,晚饭还要些时候,这点心清甜不腻,你先垫一垫。”
她打开油纸包,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“霜糖玉粳糕”,玉白的糕体上均匀裹着细霜似的糖粒,在莹莹烛火下格外诱人,
“今日半路上我猎了两只野鸡,已交给了二嫂,等晚些时候汤熬好了,你多喝两碗暖暖身子。”
顾长庚的目光在油纸包上停顿了一瞬,便飞快挪开了。
他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温和,却又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周身仿佛凭空多了道无形的墙,将他牢牢地圈禁在了某处。
“劳四弟妹费心了。一顿两顿的不打紧,权当清清肠胃也好。倒是你,吹了一日的寒风,赶紧去泡个热水澡,免得感染了风寒。”
陆白榆“啧”了一声,径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她没有丝毫迂回,直接迎上他那双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,轻声问,“大伯还在生我的气?”
“没有。”他不假思索地答道,“四弟妹为了军屯奔走,我若还因此怪罪于你,那也太不知好歹了!”
昏黄的烛光下,他眉眼微垂,目光落在自己膝上,神色有些放空。
好似在想些什么,又好似什么都没想。
陆白榆心中一动,“大伯不是生我的气,那便是在同自己生气,对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