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姜葱与鱼肉的鲜香融合,浓白的鱼汤在锅里翻滚,诱人白雾顺着锅盖缝隙袅袅升起,在军屯上空慢慢飘散。
正在各处忙碌着的人们鼻尖微动,不约而同地抬了抬头,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狂风骤起。
铅灰色的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整片晴空。
狂风呜咽而过,雪尘拍打在毡布上,劈啪声密集得让人心里发紧。
周凛刚走到顾长庚面前准备复命,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天打断了话头。
他皱眉望向瞬间暗沉的天色,沉声道:“这天色,说变就变,真邪门!”
话音未落,陶闯便带着砍柴的队伍顶着狂风冲进了营地里。
他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,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额前,忍不住粗声骂道,
“真他娘的见鬼,早上还晒得人脱衣服,转眼就这副德行!”
满脸风霜的赵铁头搓着冻得通红开裂的手,缩着脖子往怀里拢了拢衣襟,语气里满是庆幸,
“活了小半辈子,头回见这等邪乎的天气!幸亏四夫人提醒,一早加固了马厩、备足了柴火、还清理好了水井,不然这暴雪说来就来,咱们怕是要在雪地里冻得打摆子,误了过冬的大事!”
另一名年轻的太学生冻得牙齿打颤,说话时带着白气,却使劲点头道,
“四夫人真是神了!要不是她提前察觉天气不对劲,咱们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山里磨蹭,哪能这么快把活干完?”
陶闯抹了把脸上的雪水,目光扫过漫天席卷的风雪,语气里满是庆幸,
“多亏了我主子思虑周全,不然咱们这次真要栽在这鬼天气上。对了,主子她人呢,还没从外面回来吗?”
顾长庚指尖敲击轮椅扶手的速度陡然加快,“笃笃”声在狂风中格外急促。
他抬眸望着天地间翻涌的风雪,天色已暗得如同黄昏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