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庚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,却被她微凉的指尖按住膝盖。
“放松。”她声音平静,目光专注地落在针尾,
“断骨再接的前提是先养好身子,此事开不得半分玩笑!稍有不慎,便是一辈子的残疾,即便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。”
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,声音突然软了几分,“侯爷总不想,下半生都在轮椅上度过吧?”
顾长庚垂眸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,喉间发紧,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针灸完毕,陆白榆收起银针,从袖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瓷瓶递到他面前,
“这是我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,暂时只有这些。你算着日子,一次三滴,一天三次。”
清冽微甜的液体入喉,是他熟悉的味道,却比往日喝过的浓郁了数倍,没有半分稀释后的寡淡,
“什么时候把身子调理好了,咱们什么时候断骨再接。”
她将白瓷瓶放在小几上,站起身来,没什么情绪地说道,“你要是想早点康复,就好歹爱惜一点自己。”
说完,她收拾好药箱,没有再看他一眼,转身便朝门口走去。
顾长庚缓缓抚过瓶身,冰凉的触感下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,让他心里刚刚筑起的防线,瞬间溃不成军。
。
大雪连续下了三日。
兵舍内炭火燃得正好,顾长庚靠坐在榻上,手中虽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口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帘外停下,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。
帘子被掀开,一股寒气裹挟着雪沫涌进来,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暖意。
进来的却是宋月芹。
她手里端着药碗,脸上带着惯常温和的笑意,“大伯,该用药了。”
顾长庚眼底那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,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,瞬间黯了下去。
他浓密的眼睫低垂,快速掩去了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,再抬眼时,声音听不出波澜,“有劳二弟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