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微顿,目光掠过她仍泛着红痕的指尖,声线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,“四弟妹,你又为军屯立下一功。”
陆白榆闻言,并未回首,只俯身提起脚边沉甸甸的木桶,语气平淡地说道,
“功不功的另说。你既知食为安身之本,便当事事以保重自身为先,莫要再添乱子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提着木桶利落转身,走向忙碌的人群。
顾长庚并未错过她转身时眼底那抹的微光——
半嗔半怨,若寒梅初雪,清冽里裹着温软。
。
第二日依旧是难得的大晴天,日头泼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昨日改造的旧舍坡顶已换上圆木,架起错落的檩条,在日光下泛着浅黄的色泽。
军屯的空地上,气氛却比这艳阳天还要燥热。
顾长庚在轮椅上端坐如松,目光扫过攒动的人群,朗声道:“今日叫大家来,是要商量件要紧事,要不要趁着天气晴好,新建一批兵舍?”
“建,必须建新房子。”一个粗犷的锦衣卫挥舞着胳膊,脸涨得通红,“俺昨晚翻个身,胳膊肘就怼到旁边老张的臭嘴里了,这他娘的根本没法睡。”
他旁边一个白净点的锦衣卫苦着脸附和道:“谁说不是呢,夜里放个屁都得夹紧了,生怕一不留神崩出响动,把一屋子人都给熏醒喽。”
“俺宁愿出去蹲雪地里,也不想再闻那几十双汗脚丫子混在一起的味儿了。”又一个声音响起,引来一片心有戚戚的哄笑。
拥挤带来的窘迫,让建新房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但担忧的声音同样不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