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关键的是,上次我去和石涧村交易时,留意到村外有大片芦芦苇荡。此时芦苇枯黄干透,纤维坚韧,既是麦秸的绝佳替代品,日后盖屋顶也能用。”
顾长庚沉声补充道:“稻草、麻杆亦可,只是如今并非收割时节,村民家中的稻草、麻杆恐难富余。芦苇荡野生无主,取用更为方便。”
“厉铮,你带人留下协助陶闯继续处理石基,顺带让工匠们先把檩条、椽木架起来,预留出屋顶坡度。”陆白榆颔首,当即吩咐道,
“沈驹,收割草料的事你不必管了,即刻调集二十辆骡车,带上粮食、药材和御寒的粗布,随我前往石涧村。”
“遵命!”
半个时辰后,二十辆骡车排成一列,踏着尚未完全消融的积雪往石涧村赶去。
车轮碾过雪地,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辙印。
石涧村距军屯不过十余里路程,抵达村口时,往日炊烟袅袅的村落却异常安静,连鸡犬声都寥寥无几。
往日在村口放哨的村民,也全都不见了踪影。
陆白榆心中一沉,示意沈驹放缓车速。
走近些才发现,不少院门虚掩着,偶尔有村民走出来,也是面色蜡黄、脚步虚浮,咳嗽声此起彼伏。
村东头的芦苇荡边,十几名村民正顶着寒风收割芦苇,动作迟缓无力,脸上毫无血色。
收割好的芦苇被随意堆在雪地里,沾了薄薄一层白霜。
“这位大娘,”陆白榆翻身下车,踩着积雪走上前,轻声询问一位正扶着腰咳嗽的妇人,“天寒地冻的,你们为何急着收割芦苇?”
那大娘眼底带着难掩的疲惫与焦虑,
“姑娘有所不知,村里前几日起了恶寒,好多人都病倒了,怕冷得紧。这芦苇晒干了,既能塞窗户缝挡寒风,又能絮进被褥里保暖,还能编些草席铺着,总比冻着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