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片尖锐的骨茬如暗箭般弹起,猛地刺入陆白榆的手腕,血珠瞬间从创口涌出,沿着小臂蜿蜒而下。
她持槌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,腕部传来的刺痛让她指节绷紧,却又在下一刻被她强行压下。
动作依旧如行云流水,仿佛那道伤口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“布巾。”她的声音微哑,却不见半分慌乱。
宋月芹强压下那股莫名的心惊肉跳,立刻递上干净的布巾,同时用眼神示意周凛二人压得更死。
这是一场与时间和人体极限承受力的残酷博弈。
汗水迅速浸透陆白榆的后背,额前碎发被汗珠黏在皮肤上,每一次呼吸都灼热沉重,她却始终保持着均匀的节奏。
“咔嚓!”
一道令人心悸牙酸的碎裂声划破空气,最大那块畸生骨痂应声开裂,断面露出内里森白的骨质。
陆白榆干脆利落地丢开木槌与凿子,手向后一伸。
宋月芹早已心领神会,在她松手的瞬间,便将消过毒的平刃刀稳稳递入她的掌心。
陆白榆忽略了腕间伤口在用力时传来的隐痛,指尖捏着平刃刀,小心翼翼地刮削、修整着断裂面的毛糙边缘与顽固碎渣。
她的动作迅捷,如同匠人在雕琢稀世的玉器,每次下刀都恰到好处,只为给骨骼对接创造出两个尽可能完美吻合的断面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这至关重要的一步终于落下帷幕。
她反手递还平刃刀,几乎与此同时,宋月芹已将打磨光滑的柳木夹板递上。
双手覆上断骨两端时,陆白榆只觉手中的断骨冰冷又脆弱,仿佛稍一用力便会再次碎裂。
她屏住呼吸,脑中清晰闪现骨骼原有的解剖形态,双臂运起一股巧劲,先轻缓拉伸,感受着断骨的受力点,再果断一旋、一按。
“咔!”
一声清晰的硬物吻合声骤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