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白榆眼中没有胜利后的松懈,反而藏着一抹警醒之色,
“王爷,破掉五皇子的局固然可喜,但你可知这来接替的赵秉义是何等人物?”
她语调寻常,说出的话却字字惊心,
“此人出身微末军户,能爬到河间守备之位,靠的绝非仅仅是军功。他表面重情重义,内里却阴鸷诡谲,翻脸无情。此人不仅精于攀附,更擅长在得势之后,毫不犹豫地反噬旧主。”
“在他眼中,世间只有‘可用’与‘可弃’,从无‘恩义’二字。太后用如此蛮横的方式,将这般豺狼心性的人直接放在镇北军主帅的位子上,你以为,她图的只是换一个听话的棋子吗?”
靖王被她的话,惊得面色刹那间变了几变。
陆白榆的语气陡然加重,“赵秉义所图,只会比薛崇更甚!薛崇至少还会顾忌朝廷法度、边疆安稳。而赵秉义,他只为太后和他自己的权势而来。”
“他一来,必会不择手段收拢兵权、排除异己,甚至可能故意制造边衅以邀功固宠。西北从此非但不会安宁,反而会陷入更深不可测的动荡里!”
她话音落下,书房内便陷入一片死寂。先前因扳倒薛崇而生出的些许轻松,已荡然无存。
陆白榆缓缓吐出一口气,向来从容淡定的眼中是少有的凝重之色。
“更可虑者,乃太后此举暗藏孤注一掷之志。她纵知破格擢升赵秉义必然撼动边关根基,乃至三军离心、甲胄生变,然其仍一意孤行。此举绝不止是庙堂权弈,更像是太后的断腕绝棋!!”
窗外春光正浓,繁花缀枝,到处皆是一片蓬勃的生机。
陆白榆的话却如兜头一盆冰水,瞬间让人不寒而栗,
“可见上京城局势之凶险,已远超预期。太后与皇上剑拔弩张,只怕已至不死不休之境,才会让她罔顾国本,选了赵秉义这样的凶神!”
顾长庚的脊背一寸寸绷直,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上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