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,刀没磨利之前,绝不能让他瞧见寒光。”陆白榆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间的檀木珠,
“只是沈驹还不知晓此事,得想办法给他递个信,别让赵成起了疑。”
顾长庚闭目缓了口气,语气淡淡,“放心,沈驹是锦衣卫的老人了,若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,也没资格在锦衣卫待这么些年。”
半个时辰后,老槐坡在昏黄的风沙中显出轮廓。
天地间一片混沌。
顾长庚原本断断续续的咳嗽突然加剧,一声叠着一声,像是要把肺咳出来。
陆白榆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,抬手敲了敲车壁,高扬的声音里透着点恰到好处的焦灼,
“赵统领,侯爷的咳疾犯了,需要热水送药,来时我记得前方有个茶棚,可否暂歇片刻?”
赵成打马近前,锐利的目光扫过车内,见顾长庚面色苍白,陆白榆面露忧色,这才应声道:“四夫人稍等,属下这就安排。”
车队加速驶向坡下那间在风沙中摇晃的茶棚。
茶棚外停着几辆半新不旧的骡车,几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孩子正蜷在背风的土墙根下。
沈驹坐在棚内最角落,半碗浊茶举至唇边,看似啜饮,目光却锐利地穿透风沙,警惕地望向棚外。
看见陆白榆,他刚想起身,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赵成等人,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,仿佛只是个被风沙迷了眼的寻常行商。
陆白榆刚扶着顾长庚坐稳,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如受惊的幼兽般,从斜里冲出,不偏不倚地撞入她怀里,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住她衣襟。
“娘,阿竹终于找着你了!”小女孩约摸五六岁左右,裹着不合身的破夹袄,小脸蒙着尘灰,盈着泪的眼睛乌溜溜的,透着五分焦急,五分不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与精明。
陆白榆被她撞得身形微晃,低头的瞬间,已从她过分干净的眼底看出了一丝异常的紧绷。
她眼风极快地扫过棚内,便见沈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