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白榆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小院,身上沾着淡淡的刺鼻气味。
连日高强度的试验耗尽了她的精力,但成功提纯出第一批硫磺的兴奋,仍在支撑着她疲惫的身躯。
走到院门外的老树下,一道倚杖而立的身影,让她猝不及防地顿住了脚步。
顾长庚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,直到她走近,才缓缓抬头看向她。
月光映亮他沉静的眉眼,也照出她满脸的倦色与尘灰。
陆白榆迅速敛去了瞬间的失措,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
“侯爷,这么晚了,可是有急事?正好,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......”
“阿榆。”顾长庚打断她,声音在寒凉的夜风中格外低沉,“这几日,你很忙么?”
陆白榆指尖微蜷,点头道:“是,硫磺提炼初试,工序繁琐,得时刻盯着。”
“忙到连回来吃顿安生饭,睡个安稳觉的工夫都没有了?”
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眼底的淡青上,“墨渊的工坊就在山脚下,你却连家都不归?”
他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,眼眸深处映着一点冷月的光,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。
陆白榆沉默了一瞬,才迎上他的视线,若无其事地笑道:“侯爷误会了。提炼需连贯,中途离开恐生变故。饮食歇息,我在工坊都有安排。”
夜风吹动两人的衣摆,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。
顾长庚静静地看着她,良久,才缓缓开口,“阿榆,你究竟是在忙那硫磺,还是在躲我?”
陆白榆的心跳陡然乱了节奏。
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,那里面没了往日的温润克制,只剩下直白的探寻,与一丝藏得很深的黯色。
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,声音却有些发紧,“侯爷这话,我怎么听不明白?好好的,我为何要躲着你?”
顾长庚没接话,只是定定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他浓密的睫羽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他抬手,指尖几乎要触到她脸颊沾染的灰迹,却在离皮肤寸许的地方停住,转而极轻地拂过她额前一缕被汗黏住的碎发。
“工坊的床,哪有家里的安稳。”他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沈驹说,你这三日都只合眼两个时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