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庚不假思索地甩开手中的乌木杖,杖身砸在身侧的岩石上,发出突兀的撞击声,弹开滚落。
他凭借那一攥之力,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将她狠狠拽向自己,手臂环上她的腰,带着她疾退数步,堪堪退出掩体边缘。
几乎就在同时,一块碗口大小的山石,擦着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,“砰”地砸在身后的岩壁上,碎裂四溅。
尘土簌簌扬起,模糊了视线。
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,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,每一次吐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。
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,指尖深深陷入她衣料下的肌理。
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猝不及防的惊雷,猛地劈开他混沌的记忆。
是雨打青石板的脆响,是鼻尖萦绕不散的药香,是某个高热模糊的夜里,触碰到的柔软与凉意。
破碎凌乱闪过,快得根本抓不住,却带着滚烫的战栗和灭顶的恐慌。
这种恐慌瞬间吞没了他——
方才那一瞬,他几乎以为,那飞石会击穿她的脑袋!
就像......就像某个抓不住的黑暗梦境里,那道即将消散在雨幕中的身影。
周遭的人声渐渐清晰。
有人咳嗽着拍打尘土,有人在急声询问那两名惊魂未定的太学生,场面嘈杂而混乱。
唯有他们所处的这个角落,时间仿佛静止。
她整个脊背都紧贴着他的胸膛,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胸腔里失控的心跳。
颈侧急促灼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她的耳廓。
太近了,近得能闻到他衣襟上清冽的松木气息,混杂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。
“侯爷,请放手。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有些发干,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顾长庚的手臂僵硬了一瞬,仿佛此刻才惊觉这逾矩的禁锢。
他缓缓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,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情不愿。
陆白榆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,向前一步,试图拉开彼此之间距离。
可还没等她完全站定,手腕又一次被人从身后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