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......”周凛脱口而出,想否认那句“心生怨怼”,可心底那丝对陆白榆安排的不解,对分离的不安与心中隐隐的埋怨,却在此刻无所遁形。
他像是被人剥去了甲胄,赤裸地站在真相面前,羞愧难当。
“有没有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顾长庚背过身,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,声音缓了下来,却更显千钧之重,
“留在军屯,握紧你手中的力量,站稳你的位置。将来成为她最坚实可靠的后盾,而不是一个只能守在她门外的影子。这,才是四夫人,也是我对你的期望。”
周凛僵立在原地,仿佛一尊被抽去所有力气的石像。
狂热的冲动如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冰冷残酷的现实。
顾长庚的每一句话,都像重锤砸在胸口,把他那股不管不顾的念头砸得稀碎。
许久,他才极其缓慢地单膝跪地。
头颅低垂,背脊却挺得笔直,仿佛肩头扛着千斤重压。
“末将明白了。是末将.....愚钝短视,辜负了四夫人的一片苦心,也枉费了侯爷的教诲。”
顾长庚转过身,看着地上那个骄傲被彻底击碎,却又在破碎中,重新凝结出铮铮骨血的男人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“明白就好,起来吧。”他走回案前,手指点了点舆图上盐坊的位置,
“盐坊那边,沈驹会安排妥当。你,做好你该做的事。将来,总有你们能堂堂正正并肩而立,无人再可置喙的一日。”
周凛缓缓站起身,眼底血丝未褪,压在眉峰的痛楚也未消散,但先前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,已换成了醍醐灌顶的顿悟。
他对着顾长庚再次抱拳。这一次,姿态如山岳般沉稳。
“末将,谨记。必不负四夫人一番苦心,亦......绝不负她!”
他转身离开,背影挺直,却比来时重了千钧。
顾长庚目送他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,目光重新落回烛火跳跃的舆图上。
良久,他低声自语,那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像是对某个不在场的人低声倾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