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管事是觉得,新法不及旧法稳妥,唯恐误了王爷的大事?”
“小人不敢,只是虑及实情......”王管事连忙欠身。
“实情?”陆白榆冷声打断他,侧身看向宋月芹,“宋管事,咱们带来的那几口密封陶缸,安置妥当了么?”
宋月芹一直安静立在侧后方,手里捧着厚厚的营造册与物料单。
闻言,她立刻上前半步,声音清晰平稳,每个字都砸在料峭的春风里,
“按四夫人吩咐,存在仓棚干燥背阴处,由青石带人日夜看守,除我亲手开启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她说话时,目光冷静地扫过王管事和胡匠头,不闪不避。
陆白榆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,重新看向对面两人,
“海蛎灰难得,我自有替代之物。至于明矾、石膏等物,用量极少,我已遣沈驹赴州府购买,明日即到。物料之事,便不劳二位费心了。”
王管事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。
他原想用物料卡人,却没料到陆白榆釜底抽薪,连替代的 配方都已备好。
胡匠头也噎住了,喉结滚动,干巴巴地说道:“可......就算料齐了,这新法砌灶工序繁复,火候更是难拿,非老师傅......”
“所以从今日起,蒸发灶的砌筑,由我定基,宋管事专司记录配比工序,青石监工。”
陆白榆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日的天气,
“胡师傅若愿看,便留下看。若觉旧法稳妥,盐坊的大门开着,你随时可以去‘永裕’老坊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倏然绷紧。
胡匠头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眼神慌乱地瞥向王管事。
王管事嘴角那点强撑的笑终于淡得看不见了。
陆白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