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门时，神情依旧带着惯有的拘谨，但眼神里却有着一种难以掩饰的、类似于“回家”的暖意。

“来就来了，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？”

妈妈从厨房探出头，嗔怪道，语气却自然亲切。

陈铁山把东西放在墙角，搓了搓手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过节……应该的。”

晚餐很丰盛，不仅仅是饺子，妈妈和王姨还使出了浑身解数，做了满满一桌子菜……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油焖大虾……当然，也少不了那盘象征团圆的、白白胖胖的饺子。

大家围坐在圆桌旁，气氛一开始还有些微妙的客气……尤其是陈铁山，坐姿笔挺，吃饭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。

还是小雅姐活泼，率先打破了沉默，举起饮料杯：“来，今天是团圆夜，我们一起碰个杯！祝沈阿姨、妈，还有陈叔叔，身体健康！祝月桐的手早日完全康复！”

“也祝……嗯，祝我们大家，往后的日子都团团圆圆，平平安安！”

“团圆团圆！”

大家都笑着举杯。

一杯饮尽，气氛顿时活络了许多。

王姨开始讲起老街最近的趣事，小雅姐说着她工作上的见闻，林薇在视频那头嚷嚷着……下次她和雷玥、秦朗他们休假一定要补上这顿好吃的大餐！我也慢慢放松下来，偶尔插几句话。

陈铁山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，脸上带着淡淡的、几乎看不出的笑意。

但当妈妈给他夹菜，或者有人问到他什么时，他也会简短地回答一两句……他的目光，总会不经意地落在妈妈身上，看着她笑语盈盈地招呼大家，看着她因为开心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那眼神里，是沉淀了许久的安宁与满足。

妈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注视，她偶尔会回望过去，目光相接的瞬间，没有躲闪，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坦然与温和……她会自然地把他爱吃的菜往他那边推推，或者轻声问他：“铁山大哥，汤还合口味吗？要不要再添点饭？”

“不，不用了……我吃饱了，谢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