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铁山依旧恪守着界限,从不轻易踏入家门!
但他会“恰好”在妈妈需要力气活的时候出现——比如,换掉客厅那盏过重的吊灯,修理有点松动的阳台护栏,或者将妈妈想种在阳台上的、比较沉的花盆搬上去。
他总是在王姨或小雅姐也在场的时候才出现,动作利落,话很少,做完事就立刻离开,绝不逗留……
起初,妈妈看到他,还是会下意识地紧张,身体僵硬,目光躲闪!
但次数多了,她似乎慢慢意识到,这个沉默高大的男人,带来的不是伤害,而是切实的帮助和一种无声的、令人安心的守护……她不再那么激烈地抗拒,虽然依旧不会与他有任何交流,但至少,能够允许他在视线范围内短暂地活动。
有一次,陈铁山在阳台安装一个妈妈想要的、可以伸缩的晾衣架。
妈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隔着玻璃门,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。那天阳光很好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……我注意到,妈妈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许久,眼神复杂,不再是纯粹的恐惧!
似乎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类似于……茫然与探究的情绪。
这是一个微小却至关重要的信号……
苏医生得知后,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们,这是创伤修复中,对“安全男性形象”重新建立认知的开始,是极好的现象。
深秋的一个周末,我推着轮椅,带妈妈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。
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小径,踩上去沙沙作响!空气清冽,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……妈妈坐在轮椅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,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——蹒跚学步的孩童,携手散步的老人,追逐嬉闹的少年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像一泓渐渐沉淀下来的湖水。
走到一棵巨大的、叶子几乎落尽的梧桐树下时,她忽然抬起手,指向树梢上一个孤零零的、褐色的鸟窝。